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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礼 - [Tri 龙门阵]
2009-0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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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部分的教义中,割礼是在少年成人时举行的,举行完毕后其人即被认为进入部落事务或社会阶层。信奉儒教或者共产主义或者康德黑格尔或者老爸老妈的话或者村上春树周杰伦的非维族回族中国男性,向来被认为是不举行割礼的——在医院做的相关手术并不具备成人礼的意义。
然而,细想想,我们仍然是有的,只不过,我们割的是另外不同的地方——脸。
最早Ray同学对这个有过一篇很有趣的回忆,大意是高中某年某日,在家中洗手间里大叫“我割破脸啦”,回头想起,理所当然地视为成人的标志。诚如所见,大部分中国男性,即便多毛返祖如Ray同学者,也都因为品种的原因,要到高中才会有刮胡子的必要,而高中也差不多正好快满18岁,随着刮破脸的惨叫,和成堆烧掉卖掉的高考模拟试卷,成人仪式就这样完成。
当然还有很大一部分不正常的小子,例如我初中时有哈哥们儿若干,相信大家的身边都有这样一些荷尔蒙分泌赶不上心理成长的同学,为了能够早点长出胡子标榜成熟,从初中开始就拼命用电动剃须刀在脸上磨蹭,因为汗毛这东西和撒谎一样,铲除得越彻底,下次必定出现得更茁壮更快速,所以他们大概到初二就已胡胡生威,同时割得沟壑纵横,但不属于本话题讨论范围。
高中时我也一直很想买把剃须刀来自行割礼,晋升贴纸片在脸上进教室的成人行列,但是事与愿违,我当年的胡子迟迟如同现在的年终奖金一般不肯露头,一直到了大学,终于唇上有了一抹黑色的曙光。老爸老妈终于不能再以“那是你脸没洗干净”来搪塞我了,但是老爸换了一个说法——“23岁前用刮胡刀会长不高”来吓唬我只能剪不可刮。后来工作了,眼见也没有再崛起的希望了,也没有时间慢慢用剪刀打理了,终于买了剃须刀,但居然一直都没有刮破过脸。
我哪里想到我的割礼,我第一次刮破脸,我的成人礼,会是在别人的婚礼上呢???
3月中旬某日,下午四点,我在湛江某旅馆中,穿着新西装,拿着一次性剃须刀,满嘴抹满了肥皂泡,急吼吼地一刀割过去,下唇角殷红的血迹从泡沫中透出来,我都没顾上喊,更没时间想起这是意义多么重大的一次负伤。因为婚礼的花车马上就要出街游行了。
这是郑氏夫妻的婚礼。郑氏夫,武夷山人,和我认识不过一月。郑氏妻,湛江人,就是整天自称90后的伪小姑娘,自从我进入二十一世纪报系之后一直欺压我的办公室黑恶势力,两年来对我进行言语上的满清十大酷刑。这天终于要出嫁了,终于有一个高大又壮的年轻人愿意代表月亮惩罚她,我们全体人员都希望能够郑氏年轻人能够以家暴镇压伪90后向来的嚣张气焰,并派出我出席婚礼担任伴郎,祝福他们白头偕老,将阶级斗争进行到底。
数小时后,我带着伴郎的胸花,端着酒杯跟在新郎新娘后面一一向来宾敬酒。我上次像这样给数十桌人敬酒,是什么场合来着?哦,对了,是我高考后的升学答谢宴。当时我对西装皮鞋深恶痛绝,不会说场面话,不会说广东话。然而转眼之间,我已经在给好朋友开花车的车门,嘴巴下边还有一条新割的口子。两个星期后,郑氏夫妇邀请我和伴娘到他们家吃晚饭。好吧,其实是两个单身人士去已婚夫妇家蹭饭。我有一句话憋在心里一直没有讲——我还从来没有过到一对夫妇家吃饭,而对方不是我的长辈。我当然另外还有朋友也结婚生子的,但那都是在四川,远得无法让我早一点感受这种奇妙的氛围。
我们像是一瓶瓶的可乐,一旦盖子打开,气就都会跑出去无法挽回,最后从野心膨胀的碳酸饮料变成普普通通的糖水。甚至能变成糖水而不是洁厕精已经非常难得,多年以前的我认为那是平淡无趣的,但当同桌吃饭后我知道那是幸福的而且对许多人还遥不可及。
当年那些人,在高三的时候貌似举行过集体的成人仪式,几百人一起宣誓,我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无法出席,不能亲眼目睹那些脸上行过割礼的兄弟们究竟作何表情。然后后来我的延迟的成人礼居然也有几百人到场,我的表情是微笑着一边用广东话说“多谢晒慢慢行”,脸上带着刚刚行的割礼,代表那些我们永远追不回的记忆,和摆在面前不妨一路追寻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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