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1月1号计算在过去的2008年里了,我的2009从第二天正式开始。
          如果没有拒绝在元月一号工作的自由,那起码让我保留不把它当作新年开端的自由好了。
          2008年是提高所有人想象力和承受力极限的一年,并且至少目前看来,这堂全民提高课花了一年的时间只是上了一个开头而已。
          这一年我的生活也基本全在计划外进行,从年初五赶错飞机起,就失去了全盘的控制。

          所以说高黎贡山的公路是危险的,为了撞坏的车我抽了整夜的烟;
          所以说云南高原的阳光是油漆的,陪学生们放个风筝就把我晒成斑马线;
          所以说大理和喜洲的扎染是划算的,可怜我腾冲买的礼物多花了两倍的钱;
          所以说盖板房要先垫砖才是科学的,我们铺张塑料布水里睡到凌晨四点;
          所以说去四川帮忙的人都是最亲的人,我们最老的五十最小的十七刚过三天;
          所以说专门去废墟上拍照摄影都是可恨的,难道山长水远赶来就是为了满足窥探?!
          所以说山里长大的娃是不知道水深的,三亚的海里我就丢够了脸;
          所以说暴雨里和老大哥们打沙滩排球是无趣的,尤其是旁边又没有美女穿着三点;
          所以说老大哥们的精力是诡异的,平日价办公室里个个都装得老弱病残;
          所以说庐山的景致是让人惊叹的,但是同志们哪千万别再去逛一线;
          所以说七千多级石阶还是值得的,下到底就能见到抵回票价的三叠泉;
          所以说北京零下的寒风是杀人的,尤其如果你西装里面空着裤管;
          所以说北大的早晨是美好的,活动做完第二天有只大喜鹊落在我窗前;
          所以说北大西门烤翅历史是悠久的,但想起209半夜吃鸡翅的时光我又难以下咽。

          这一年我在东站送走了老大,我终于去东莞探了陈ray,我代表兄弟们去骚扰了老唐,我跟我挂名阿妈不再合租。升了一次职,挨了无数骂,买了好多书,都还没看下。我买了自己的相机,买了自己的家具,听了许多别人的悲喜剧,看了许多别人的散与聚。睡觉时开着电脑,下无数的电影来打发一个人的时间。十一点以后就关手机,不再等不知道谁的电话。

          快满九十的外公九月过世的,家里人都说是喜丧了所以不用回去。外公老是想出来看看,他问我说地铁真的是在地底下开的吗;他也老是想我多留在身边几天,去年春节匆匆见了他一面,可惜时间太短了太短了。
          六月回家从余震中护送回家的大表姐的儿子出生了,健康可爱,过年回去能见到了。
          生与死,来与走,去与留,以前的二十一年里这些字眼从来没有这样真实过。

          新年快到的时候,阿朱同学给了我特制的时代周报的台历(详见她的blog),九儿同学背了鹅鹅鹅整首诗给我听,惊艳21世纪报系的Nana同学给了我一个庆贺的拥抱,然后1月2号的钟声就敲响了。那个时候,你在哪里?我最大的新年愿望,是我再也不要问这个问题。

         

  •       手机响。来电显示叔叔家。接。
          余儿:你是哪个?(画外音:你还问,你打电话跟哪个哟?)
          我:哈哈哈哈
          余儿:三茅哥哥。
          我:余儿啊,打电话找哥哥抓子啊?
          余儿:祝哥哥生日快乐。(画外音:至少五个人笑倒。圣诞快乐不是生日快乐哈儿)哦,哥哥圣诞快乐。
          九儿:妹妹也要说妹妹也要说
          余儿:妹妹要说
          九儿:锅锅
          我:哈哈哈哈哈哈哈,诶,啥子啊?
          九儿:祝锅锅生日快罗。(画外音:集体倒,圣诞快乐不是生日快乐)
          我:哈哈哈哈哈(泪花)有哪西人带屋头啊九儿?
          九儿:爸爸妈妈乌拉乌拉乌拉乌拉乌拉乌拉都带乌拉乌拉无啦,嗯,锅锅拜拜!
          我:(彻底击倒……)哎呦不行老,你们叫妈妈接电话……

  •       楼口铁门上贴了新的安全告示,看来前段时间一直“技术开锁 入室盗窃”的两个哥们儿还没有被抓到,而且事件升级了,据说有可能带了凶器,于是提醒所有本街道居民,一不要随意让人尾随入大门,二不要在家里放置大量现金及值钱物品,三要将家里面的门锁都换成高级的月牙锁。而之前一直都只有第三条,让我始终以为是某个很有头脑的锁匠打的一个很有头脑的广告而已。
          告示中还提及了高发的作案时间,分别是凌晨12点到2点,4点到6点,中午11点到2点,下午6点到8点。嗯…… 为什么,不直接写“全天”呢??避免引发恐慌???
          广州,活脱脱就是Gotham Ctiy的国内现实版,除了后者长年阴冷还会下雪,广州则是七个月夏天阳光普照。同样犯罪率高人心惶惶,同样鱼龙混杂污秽横流,同样人人自危全无情调,同样监管无力尸位素餐。而我们没有蝙蝠侠冲锋陷阵拯救平民,因为广州气温太高,穿护甲戴头盔飞来飞去,十分钟铁定休克、高空坠落。
          监管部门多年来一直在做鸵鸟一般的行径,从禁摩开始尝到小小甜头,今年创文,更是大张旗鼓启动一些让略有智商人士都齿冷三天的举措,诸如把外来人士分为三等,最低等是既无稳定工作亦无稳定收入的人群,对其进行“三天两头”的盘查,因为据说“查多了他们自然就走了”;而后又开始遣返所有流浪及乞讨人士回乡。吃着皇粮的鸵鸟们既无法保证能将所有流浪人士全数不漏地遣返,更无法保证遣返了他们就不会回来,遑论告诉公众,那些被盘查得多了,“自然就走了”的人,到底走去哪儿了呢??那么我们可以这样理解,鸵鸟们的唯一目的仅仅在于,把日光下的人,赶到黑暗中;把黑暗中的人,赶到更深的黑暗中,只图个眼不见为净。
          既无稳定工作亦无稳定收入的人群是不幸的人群,而不是不良的人群;乞讨人士也并非没有稳定工作和收入来源(乞讨这项职业比鸵鸟的职业历史悠久得多),剥夺他们仅有的饭碗,把在苦苦追求稳定工作和收入的人从栖身之地逼走,除了壮大真正犯罪者的队伍,没有一点意义。而更匪夷所思的是,甚至制定下政策,以后在广州开出租的,必须是广东籍人士,连出租这样包容性最强的行当,也开始驱逐、分化、剥夺,面对这样的政策制定者,我们唯一的反应,只有三个字:“无间道”。
          还要多少年,肉食者们才能停止逼良为娼、陷民于罪??
          绞尽脑汁出台这些臭不可当的政策的同时,却从不肯一步一步认真解决些实际问题,比方说广州大道这条界河,抢匪们往往在大道这边抢了东西,就越过车流逃到另一边,这边是越秀区,那边是天河区,过去了,就没人管了。去年,广州大道中公车站一名警察在拦截逃逸的抢匪时被撞死;一个月前,南方报社公车站一名保安又是在试图追击抢匪时被车流夺取生命。然而这些生命对上面的人来说无足轻重,因为我们是人,他们是鸵鸟,不同物种,漠不关心。英雄保安牺牲后,事发地仍然抢劫不断,他们仍然是抢了就跑,如果有人追,就跑到对面去。奇怪的是,为什么他们就从来不被撞死??神行百变?还是凌波微步?
          星期四的晚上,我们部门一位怀孕的同事,在报社公车站,被三个男人抢包,还被推倒在地打伤了头部,次日办公室哀鸿一片,而且人人不寒而栗。对孕妇下手,已然是人渣中的废柴、垃圾中的杂碎。真要创建文明城市,与其妄想赶走所有不稳定因素,倒不如先教会他们,即使有天你要作案,也要有起码底线(Joker同学宣扬的有品位的犯罪要求就更高了),罪犯都文明,城市才文明。不然的话,你们鸵鸟就和帮凶无异,举头三尺有青天,还是多扪心自省。

     

  • 加班回家,看看这个还真他妈减压,想知端底的请看原文
    原文出处:煎蛋 
    《我不知道还有后文,我猜中了结尾却没躲过雷电》

  • What

    2008-10-29

          Kid: Is there somebody else have ever had the kind of dream that you were quite sure it's true? Am I alone?
          Morpheus : Do you believe in fate, Neo?
          Neo : No.
          Morpheus : Why?
          Neo : Because I don't like the idea that I'm not in control of my own life.
          Morpheus : I know... exactly what you mean. Let me tell you why you're here. You're here because you know something. What you know, you can't explain. But you feel it. You've felt it your entire life. That there's something wrong with the world. You don't know what it is, but it's there...like a splinter in you're mind, driving you mad. It is this feeling that has brought you to me. Do you know what I'm talking about?
  •       庐山有青龙潭乌龙潭黄龙潭,由于路线与时间的原因我们舍弃了其他两个而直捣黄龙,从黄龙潭上三宝树去芦林湖,事实证明这是一条有名称的地方没看头、好处全在途中的线路。
          从电站大坝拐小路走进去黄龙潭的路,庐山陡然变了一副面目,天桥的视觉把戏、龙首崖与铁船峰的云气合握,马上不再留一点痕迹。坡度极缓的山路宽荡无着,从空幽平静的山涧前绕进巨大古老的森林,林中的石阶尺寸可以当床就睡,散乱的山石很多被削出了光滑的镜面,凿上了凡人言语。
          黄龙潭其实只是一股清泉从石台上留下,四周石壁盖满黄绿苔衣。这时从乌龙潭通过来的岔路上杀出一支广东旅行团,跟在我们后面到了黄龙潭。事隔多天,回到广州后,某T姓小姐(佛山人)对我表妹说,广东女孩子照相只会比yeah。我心中叹气说傻孩子,那不是yeah,那是二。当时,在黄龙潭口的石头上,两个广东MM挡在我们面前,端着部卡片机二了半个小时,彻底摧毁了我们在黄龙潭多待半刻的心情。
           抛下黄龙潭,三棵宝树在巨林最深处的黄龙寺前。最古老的一棵是一千六百多年前晋僧昙诜种下的银杏,如今它的断臂上也已伸出了新枝,对我们这些朝生暮死的生物眼皮都不抬一下。
           转入黄龙寺后面的山路,路面重新变得窄小,但是巨林变得万妙无方,如果从空中俯瞰,势必如同EVA剧场版结局中整个地球上布满的直达大气层的十字架一样,不仅是高与巨硕,而且以相当默契的秩序肃穆静立。想必亿万年前,宇宙尽头无法以光年计距离的星球上,手臂与雪山齐高的士兵,以万人的方阵,一起发射腰张的巨弩,箭雨落在地球上,成为所有山岭上的所有古老树林。直到这些箭杆都枯荣万遍,或幸存或成为石油,士兵们的星球才过了刚刚一秒钟。
           到了芦交桥,上芦林桥,在湖边拦了一辆出租问的哥凌晨四点接我们从牯岭去含鄱口看日出要多少钱?的哥伸手指天边:不是我不赚你的钱,但这个天气你们是看不到日出的,庐山云雾庐山云雾,重点不在日出。
           于是我们第二天到含鄱口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多快十一点了。当天已经29号,我们退掉的70多块钱的房,已经涨到200多,出租车司机也说拉完你们这趟,下趟少于一百块我理都懒得理。含鄱口已经被几个团重重包围,好在含鄱口有一个故意修出很陡很陡石梯的小山坡,我拉着表妹爬到坡顶,抬头离缕缕的云层只一伸手的距离。极目远眺,九江弯曲的地平线尽头都是茫茫长空,定睛一看,才发现弯曲的地平线全是鄱阳湖的湖岸,能看到的天有多宽,湖面就多广——从小学六年级开始每年在地理书上看到一次鄱阳湖,每年背一次中国最大,全不如这一眼烙印入心。
           跟着我们就从望鄱亭旁边下到了植物园门口的马路上,走过去登峰门。在门口迎头又遇上两三堆人,我们回想了一下黄龙潭的狭路相逢,立马“团来了团来了”一溜烟地往山上逃窜。据当地人说庐山山群的实际最高峰应是大月山,但因为山上有军事基地所有没有在地图上标注高度,而一向公认的庐山最高峰大汉阳峰,现在还未经开发,所以已开发的山峰之中,最高的是五老峰中的第四峰。于是我们向退而求其次的其次高度进发。
           庐山的岩石是第四纪冰川地貌,所有裸露出的山崖峭壁上都有水平延展的波纹,而且都是银白的颜色。其实登山的过程对于两个从小满山跑的野娃儿来说并没有多劳累,但是山上的风出乎我们意料的强烈而且寒冷。傻妹儿还在第一峰买了一碗栗子粉,接到手里才知道是冷食,吃下去一肚子冰渣。当我们站在30度角倾斜的第二峰上,被风吹得腿直晃的时候,才真正明白不识庐山真面目的含义——我们走了庐山的东北、西北、西南、东南四个角,每看到的景色都是完全不同无法归类的,走出五十步回头,都会被山神嘲笑鄙视你想象力的贫乏。
           到了第三峰的人,不知道会不会都有错觉,怀疑自己走错了路,因为眼前就是悬崖,根本无法前行。我们到达的时候,山上卷起了天衣云裳一般的浓雾,完全湮没了视线,等我们小心翼翼地走到边缘,才从没有路的地方找到小径走到完全环绕在雾气和山风中的第四峰。这地方居然也就有个小店,卖庐山最高的茶叶和最高的鸡腿,我们坐在一群武汉人身边一边吃一边给我妈打电话。武汉人说你们四川那么多山还跑到江西来看山??
           世上有两种人总是说,山那头无非也是山,这山与那山其实也没有区别——一种是不想带你爬山的导游,一种是心志已老的人。所以,我妈虽然已经快五十,但比大多数人都要年轻,因为她会很不屑同时也很开心地鼓励我说,每一山肯定都有不同的风景。世界也因之是个有趣的世界。
           当我们从第四峰上下来没多远的时候,一回头,第四峰已经完全罩在雾海白烟里无迹可寻了。表妹非常坚定地说,虚竹一定就住在这里肯定没错。
           去完第五峰要走回头路才能下山,下山两千多石阶。当初看《桃花传奇》的时候,一直不知道楚留香离开张洁洁时走的天梯会是什么样子,现在想想,无非也就是五老峰下这般往前无穷无尽、两旁重雾泻地,百来步后早已不知何去何从。
           终于下到三叠泉景区入口,我们两人的腿都已经抖得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再接着走到三叠泉话,出庐山东门之前势必大头小头撞玉盘,而且肯定也就赶不上车回南昌的火车了。于是选择了坐缆车到九叠屏下。九叠屏全长700多米,高度对差200多米,崖壁上布满了两百万年前冰川雪顶留下的年轮。下缆车时看到九叠屏的头,扶着栏杆往下一望:要得一直走到九叠屏的脚下,才能看到三叠泉的全貌。
           九叠屏像极了图书馆中摞起来的一大捆的书页,写书的墨是东面鄱阳湖中三千极渊,笔是五老峰水烟蛰雾中的百尺苍松,然后将月波星光一并挡在玉川山门,以万物的宁静聆听三叠泉的万斛明珠叩击庐山的声音。确实,虽然当时已经有很多人从三叠泉上庐山,山道上人语嘈杂,但我们一路下去,却并不觉得吵闹,只因山谷太高太深邃,一切杂响都苍白无力。
           从检票口一直到东门,三叠泉有三千多台阶,而且陡峭笔立,我们走下去都着实费劲,更不要说走上来的人(表妹一个劲儿说幸亏我没有决定从这上山逃票),所以上山的轿子生意特别好,但纵然腿歇下来了,在这么岌岌可危的山道上,把自己全交给两个陌生人抬着,也不是什么赏心乐事,我们就看着几个坐轿子的阿姨婶婶脸色雪白。还有一个腹胀似孕的男人扶着山壁被他老婆大声呵斥“坐什么坐你一大老爷们儿坐什么坐你丢不丢人你”……
           看到三叠泉其实是相当突然的,山道的一个转折,之前一直听到的水声突然就亮在你眼前。可惜当时水量已经比较小了,没有重现碎石摧冰玉龙走潭散珠喷雪的景象,但是山风一过,第一叠和第二叠的瀑流蓦地随风而起,在空中掀开两扇碎玉流晶裙,倒确实符合飘云拖练之说。我们犹豫了很久,终究没有冒那份傻气去潭里划船,只是抬头看着尖耸的屏峰上曲折的山道从瀑布一叠的地方折过,又从二叠处转下,最后终于盘旋到瀑布正面,人们为了饱览胜景可以花多大的功夫与代价去开凿那些山阶,或许搭上不少人命,不得而知。


           
    据说实际上是庐山群山最高峰的大月山,从第二峰上看就是一个南天门


    看过风之谷的同学们,眼熟么?
           

    第四峰上的一爿小店

    回首看第四峰


    路遇的导游说九叠屏上这一块像猿人脸,其实我看就是擎天柱Optimus Prime

  •        26号去南昌之前那边的温度还是28度高挂,于是只带了一件长袖tee过去,谁知27号飞机落地时通报说地面只有20度。果然乘坐机场大巴穿过南昌大桥八一广场的时候,路人都是顶着风裹紧了外套,冷得飕飕的。南昌火车站修得挺瞩目,一条笔直的大道上远远就能看到又高又绿的站楼。谁知道下车站斜两步一看,光鲜的楼面后面是破旧的老砖旧墙,典型的只能看前面不能看后面,和广州街头很多女孩子正好相反。

           康姝同学早已经买好了去九江的火车票在广场等她表哥了。我从背后看还奇怪为什么表妹戴了个假发套迎接我,原来是烫头发烫坏了,后来庐山的天地精华之气也没给改善过来,命苦。一个半钟的火车到九江,吃完饭刚好搭上两点半上庐山的班车。传说中弯弯相报、十人九吐的盘山公路并没有给我们兄妹造成任何困扰,康姝早已经历过上黄龙下九寨的宇航员培训路段,我嘛,我坐广州公交的。

        公认的逃票两大方案:好汉坡、三叠泉,都被我们摈弃了。就算不愿给国家交费,也得给护林员大爷们点辛苦钱,不过最主要还是不想费那个体力…… 而且三叠泉那种美景,不应该带着其他干扰的情绪去欣赏。所以我们选择了最原始最沉默的省钱方法:掏学生证。我这张仍然貌似学生的老脸蒙混过了关。

           在买票口,就见识了九州闻名的庐山云雾——像海浪一般的冷雾拖地前行,随即在我们面前漩涡状直立而起,白茫茫地把人吞没。云雾中我若隐若现地掏钱,表妹在跟一个似有似无的大姐打听:“从这儿怎么才能逃票啊?”那位大姐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说:“我是这儿的正规导游,你跟我打听这个?”然后就消失在雾海之中。

        事先联系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从停车场把我们拉到了牯岭镇的牯岭酒店,房价70块一晚。出于表妹的安全及舒适各方面起见就没有再去找更便宜的住处。东西放下就去了别墅区。但事实证明我们是两个对中国近代史毫无感情的人,只有赛珍珠的别墅还让我有点念想,其他的伪政府住过,国民党住过,共产党住过,没啥好说的,套用民间传统戏剧艺术家柳同学一句话:除了门口那对石狮子,就没有干净的。哦,sorry,这边厢连石狮子都木有。

        于是我们去牯岭镇溜达,山腰的风吹得街面干干净净一条毛都没有,我实在抗不住了去买了一件兜帽系绳和我的鞋带一模一样的外套。话说这山腰一条街的服装专卖店还都是名牌,非常齐全,非常无聊。难怪第二天早上我们在邮局遇到的营业员MM说生活苦闷无聊得很。

        当时我们神清气爽地准备去游一线,出发前在山腰街上邮局寄明信片,营业员MM听我说还要去东林寺噗哧一笑说,下了庐山到了九江还要坐一个小时车才到呢。就这样把我的东林寺计划给噗哧没了。

           一线其实观赏价值很低,花径那种街心花园一样的地方我们根本就没去,直接从天桥去了险峰、仙人洞。在如琴湖岸边西望锦绣谷,见得断崖石刻与裸岩山壁遥遥相应,高低悬殊,壮秀相宜,还是比较能摇撼一下城市化学污染透顶的人们的。可惜走到下面发现天桥的真相以后,兴扫了一大半。锦绣谷就是按着“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的意思开发出来的,诗本就拙,景也名大于实,要命的是走两三步就有一个人搭一个台,放把藤椅在上面,拿着扩音器叫“毛主席照过相的地方啊”…… “地方啊”“地方啊”“地方啊”“地方啊”……远远近近错落呼应,整一个农贸市场,全国风景最秀丽的农贸市场。

    好在淡季小路上没有人,我们一出仙人洞,就从索道旁的小路去圆佛殿,圆佛殿门口站着一个和尚拈花微笑:“拜菩萨吗?”兄妹二人头也不回——我们普贤菩萨罩着的四川人民,来庐山拜什么菩萨,你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手里拈的其实是人民币……

           一口气到了文殊台,从猴群中间穿过去,上了龙首崖,才真正看到了一点气象:龙首崖首向山体外突出十来步距离,崖边逸松斜展,下临石门深涧,拜望铁船山峰,峰尽水没外是斑驳九江土地、汤汤鄱阳烟水,终于有了名山胸怀。一旁有个本地导游在向人说,古来很多和尚道士就从这崖上舍身成道,因为此处目水问天、山高气远,让人有道之无涯、生如鸿毛之感。没错,站到这里的人只要稍微有点旁逸斜出的想象力,都会有同感,但是认为涌身一跳,就能成仙成佛未免太过扯淡。佛家正统历来讲修持讲苦行,虽然视皮相为无相,但要以大智慧、持大定力向灵台之中寻本性,以脱六道轮回,达到最后的圆寂与涅槃,山崖一跳,不是堪破,是大跃进的思路,是想作弊但是进错了考场。

           龙首崖往下到石门涧,要下千来级石阶。下到一半我已经非常庆幸是跟妹子一块儿来,而不是跟喜欢的女人一起来,不然的话,她一撒娇一撒赖把自己往我背上一扔,估计我也干脆就学人家去成仙成佛算了。

           石门涧的悬索桥,据学土木工程的表妹讲,很奇特,因为修在山谷风口,下面没有桥墩,纯以两头的钢索拉起来,只要一吹风肯定晃荡得很厉害。我不信,我说你看人家都走得稳稳当当的。结果我们走到中央,一阵大风吹来,桥开始在百来米的空中微微摆动,表妹说哥快点走好害怕啊,我一边怕一边很激动地指着铁船峰上的“仙人指路”说我要拍下来拍下来,表妹说仙人是在给你指,叫你赶紧过桥啊。我刚要答话,半空中传来比表妹更大声的喊叫,满山谷的回音,我猛回头以为又一个成佛的,却原来是桥尽头坐索道缆车上黄龙涧的。我们在桥上已经觉得晃得血压增高,那些悬在半空的缆车乘客……

           去黄龙涧的的士上我指着空中还在叫的那些缆车问司机:“石门涧这儿一年到头这么大风吗?”答,不是,叫你们赶上了。

     


    牯岭镇的幼儿园,相比之下我们长大的幼儿园多无聊.....

     


    纯粹视觉效果,骗人的玩意儿

     


     


    锦绣谷猪头峰,因那首诗改为“险峰”

     


    我非常想在冬天大雪覆盖后来看看这个电站办公楼将变成如何

     

  • 茉莉人生 - [Tri 电影]

    2008-09-14

          

          原著漫画小说和电影的名字译过来是古波斯的首都名。我们译为《我在伊朗长大》,台湾那边的电影译名是《茉莉人生》。两岸不同的译名显露出各自不同的风向—— 其实彻头彻尾相同的文本在新文化时、抗战时、内战时、百花齐放时直至当下都是不断出现的,只不过在我们这儿一直不受待见,原因自不待言。翻译人家的片子,仍然不忘了一厢情愿地点一个政治主题,其实很扯淡,因为你可以说她是在伊朗长大,也可以说她不是在伊朗长大。原作者和导演Marjane Satrapi 出生在伊朗,在奥地利长大,回到伊朗上大学结婚,离婚后又到法国至今,她从长辈那里了解到伊朗,在欧洲对伊朗人的身份有了自省、同时对西方进行审视,等她回到祖国以亲身了解到伊朗以及做一个伊朗人、一个伊朗女人后,再次离开。你说她到底在哪里长大呢?……况且人家根本就不是想说伊朗,是想说一个人的内省、一个女性的内省,伊朗或欧洲都只是一个特定的背景,一些特殊的客观因素。可是我们偏偏要加上一个帽子,说穿了还是不待见,只不过这回是别人家的孩子说别人家的事,所以我们不在乎。我们只给戴了帽子没给剃头。

           茉莉人生其实更精准。茉莉是一个象征,是一个标志,是外婆传给外孙女的所有做女人与做人的智慧。人家选择这样的翻译,因为当年我们不待见的,统统留在了人家那里,人家可是看重得很。不过翻译成茉莉人生有一样不妙,就是会让人想起某位小姐一人饰三角的茉莉花开,如同由黑猫警长联想蓝猫三千问,由丽晶酒店联想丽晶大宾馆,由朱茵联想樱朱音,不妙啊不妙。

           但无论如何,虽然政治不是电影中最主要的因素,却是现实中最主要的因素。欧洲捧,伊朗禁,都是政治。但欧洲做得高明,因为影片中的欧洲并不光彩,但仍然捧。伊朗却大喊大叫说没有正确体现革命的积极成果,不仅禁,而且胁迫泰国也禁。政治手腕毕竟有高下。有时候,你容忍一个人对你辱骂,并不表示你承认他是对的,而是表明你对你的真理足够自信。

           虽然足够自信并不表示你是对的,也许刚好表示你是又蠢又固执的,但起码你是自信的。以前我们以为足够自信的人肯定是对的,现在我们知道那可不一定。网上有很多对这部片子的评论提到,对伊朗的一面之词我们固然不能全信,对西方力捧的一套说法,我们也不能全信。这算是我们在别人的故事了学到了自己的经验,这个经验,2008年我们领悟得非常透彻。

  •       这个星期无比地暴躁,是被鱼钩刺破了上颚,被汽船拖行了两百海哩,最终找不到回家的路,最终在被石油污染的漂浮冰块的北大西洋底某处礁石内无奈躲藏,同时被一些不知名的低级生物骚扰撒野,于是懊恼到用头去撞海龟壳的一条抹香鲸那样的暴躁。

          这一年以来所发生的事情,远比过去四五年经历的要多得多。我面对未知、挑战、羞辱、挫败都能一一大笑,但沮丧的是消逝、欺骗、无能为力与天人永隔,无论是发生在我身上的,还是在我身边的人身上的,都使我呛下一吨重的北大西洋海水,无法排遣。

          这个加速自转的疯狂空间,不需要对撞机也能自己产生巨大的黑洞,我们时时刻刻站在落幕的边缘,保持住你最想要的表情。我想要一个暴躁的表情。

     

  •          On TV, Timing Is Everything at the Olympics
             from The New York Times, By BILL CARTER, Published: August 24, 2008

           看完这个,对菲尔普斯的怀疑又深了一层——他几乎是这个营销中最关键一环,难以想象NBC会把宝押在一个可能出错的常人、这个常人的能力和这个常人的自信身上,如果类似刘翔的情节上演,那这个show要如何收场。悲剧英雄的show固然也能做,也能做得很精彩,但毕竟不是观众和广告商最想看到的。为了让他们看到想看到的,NBC已经把奥运举办日期提前,游泳和体操决赛时间改变,这最后一步应该会有比菲尔普斯本人的能力更有效的保障。

           故,中国是不是体育大国?当然不是。体育大国的前提,得是生物科技大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