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张合照 - []

    2009-06-21

    [ 我从来没有写过这么难写的一篇东西,这么短,却花了我整整两天时间来组织每一字一句,但写出来仍然是破碎的只言片语。因为关于这个人啊,他的一生,和你的一生,才是你真正的自己,而你却绝不能了解你自己。] 

     

    家里有张老照片,应该是九一年,冬寒未祛的春节某日,公园半山,穿黑大衣围米色围巾的老爸,抱起他刚上一年级的儿子,郑重其事地冲着镜头微笑,而臂弯中肉墩一般的儿子却不知何事嘴巴撅得直达鼻尖,背景是一片寒艳初绽的桃树,和更远处的红军纪念碑。

    而这竟然是迄今父子唯一的一张合影。

     

    儿子降生那一年老爸二十三岁,结婚两年,老爸与老妈的小家,依然不招外公待见,依然有与爷爷根深蒂固的裂痕,但这些恐怕从来没有让老爸皱过眉头。十三岁起独力照顾弟妹,未成年便到深山里做乡村教师,那些随时间流逝变成了心上的烙印的磨难,让老爸的双肩,扛得起任何的重担。

    早年的艰辛,让老爸格外珍视眼前的幸福。于是从儿子满月开始,便定期拍照留念。有时去小镇最好的相馆,有时借别人的相机,直到买了自家的傻瓜机,拍儿子坐背篓,拍儿子抱玩具,拍儿子骑三轮,拍老妈带儿子上街,拍儿子表演节目,拍老妈与儿子午睡,拍儿子与侄女野炊,拍老妈与儿子旅游。

    但他从不走到镜头前,他惯于做站在欢乐边上的守护神,他的幸福是看护幸福的幸福,他的记忆是亲手拍下记忆的记忆。

    家中的相片渐渐超过千张,只有那一次,儿子五岁时的春节,红军纪念碑下的半山公园,老爸走到镜头前抱起儿子说,来,我们照一张。而儿子却高高撅起嘴巴。

    因为老爸专门在开心的场合负责扫兴,他总站在镜头后审视儿子的衣着姿态,就像他总是在篝火旁检查行李有否丢失,总是站在沙发外留意大家的言谈举止,总是在奖状前数落儿子的缺点不足。守护神认为他是在让他守护的幸福更加幸福,儿子却认为他是只是为了提醒你的不足有多不足。

    于是一个不情愿,一个不再提。儿子也二十三岁时,才发现这唯一一张合影,总有一天要让自己追悔莫及。

     

    很久以后我在同乡的朋友面前谈起,当年老爸做乡村教师的那座大山,是怎样又高又远让他送行的兄弟都累得撑不下去;后来当了基教专干,我们全家人怎样经常追出几百米,把那些农村教师提来的东西统统送回去。

    朋友们惊讶地说,我们印象中的你父亲,无非是经常教训你。

    我才醒悟我过去的抱怨与不满给人的印象,对老爸是这么的不公平。

    我和那些和我一起长大的人都已经忘了,早在一年级一学期第一堂数学课上,老爸就已经成为了全镇上最好的老爸。

    那时大家都拿出家里大人为自己准备的用来学数数的小棒,数学老师将我桌上的小棒高高举起,那是一百根头尾削成圆柱、刮得白净发亮、齐头齐尾扎成一堆的小竹棒,老师大声地冲全班同学说:“你们回去跟你们爸妈说,看看人家的家长是怎么当的。”我看着其他同学们怯怯地把自己手中的雪糕棍或者是细竹签藏进书包,心想你们哪里知道我老爸昨晚下班回来蹲在门口,给我削了多久才削成的。

    但是没出两个星期,那一百根小棒就被我弄丢了,或许是粗心大意,或许是嫉妒的同学,无从考证。

    我丢过无数的东西,手机相机游戏机,钱包卡片人民币,但那一百根小棒,是我丢过的人生中最珍贵的东西。一起弄丢的,还有事实上老爸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的真相,好在这一点上,挽救也还来得及。

     

    当年他开玩笑,说生儿子不如扔进厕所里。而也许就是那时起,已经打定主意既然是儿子,就一定要送到最远的地方去见识他不曾见识过的天地。所以他总是很着急,怎么在有限的时间里,让我记住所有做人的道理。

    在下大雨时,一边在楼顶糊水泥一边讲给在旁撑伞的我听;在停电时,拉完手风琴吹完竖笛讲完故事后再讲给我听;在清晨,把我从床上来起来检查头一天晚上打出的伤痕时讲给我听;在郊外,给奶奶的坟茔旁垒起阶梯后讲给我听。

    而那时的我总是很抗拒,因为贪玩的年龄还不愿意成为镜头后的冷静者,还不愿成为理智不化的扫兴人,但那些话已一遍遍埋进了我心里,在我不知晓的时候开始发酵蒸腾进入了血液里。

    直到周围人说你说话连停顿节奏都和你爸一模一样时,才开始停下来问我自己,除了说话的方式外,那些做人的道理,是不是都留在了心眼里。到了我老爸都已经有了我的这个年龄上,我是不是也已经够资格,成为无论何时全家人一看到就放下心来的那个背影。

     

    下次回家的第一件事,是要和老妈串通好,全家人出门时带好照相机,我和老爸的合影要赶紧添上新的一张、新的十张,再过十数年后,我要在所有这些相片里,看到我越来越像老爸的轨迹。

     

  •       我从小做过很多噩梦,大部分的很快就不记得了,只有一个多少年来反复出现,而且总是能让我汗流浃背——是我从床上坐起身,房间一片黑暗,我伸手开灯,却怎么也不亮,再战战兢兢地去按所有房间的按钮,都没有一盏能亮,我只能站在黑暗里,黑暗中一片死寂。

           谁知恶梦成真的方式,原来多种多样。

           我大概要花很久的时间,才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说真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以为2003年的7月份已经够莫名其妙了,谁知道2008年的7月更操蛋。

     

  • What's the point - []

    2008-07-28

           With all the words in the world, you choose silence; with all the places I could have been, yet I am stuck in this embarrassment. What's the point?

     

  • 仅有的好消息 - []

    2008-05-17

     

                                    当所有的地平线都消失后
                                    我会记得它们刚刚开始消失的那个五月里
                                    仅有的好消息
                                    是我的家人平安
                                    和你的毕业典礼

     

  • 为所有逝去的哀悼 - []

    2008-05-14

           两点半的时候我们刚从外面吃饭回来,小廖说北京地震了,都以为在开玩笑呢,结果说北京报系已经疏散了,上海报系也疏散了,才知道不是造谣。当时上网,已经说北京、上海、广州、湖北、湖南、广西、陕西、甘肃、内蒙、四川、重庆均有震感。我当时的第一反应觉得不是地震,哪有全国一起震的,搞不好是哪儿试验核弹来着。结果下一分钟就看到震中图,当时没有确切到哪个地方,只模糊地指向了什邡山区,心里咯噔一下。上天涯,说7.6,跟着说7.8,抓起电话往家里打,已经打不通了。
           汶川这个名字就像松潘、唐山一样会被永远记住,因为它摇撼了整个中国,摇垮了所有人的心。我连续不断地拨了四个小时电话,没有一个号码能够打通。我相信老爸能够在任何时候保护好老妈,但是我还有耳背的爷爷,还有一岁半和五岁大的妹妹,还有年近九十迈不动步的外公外婆,还有在成都的表姐,还有刚出嫁住在离汶川更近的彭州的大表姐。还有所有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都在川内各地。我和所有的人一样,一边祈祷大家不要同时拨打川渝两地的电话,自己却停不下拨号的手指。
           Neve确实是我命里的救星,在我团团乱转的时候,来条短信“你姐我摇得从床上滚下来了,现在坐在操场不敢回去,居然都不关心一下,唉……”至此我才知道居然打不通电话却能发短信。
           “平安无事回我电话”这条短信,从03年开始年年我都发,洪水、塌方、洪水、雷暴。我没有任何的方法帮助我所爱的人们,只能发这一条短信给他们:“平安无事回我电话”。我把我的希望递给空气,然后空气帮我传达。
           老爸:“平安,有你老爹全家无事,放心”。
           我突然抑制不住地难过,爸妈把儿子养这么大,天大的灾害时,却一点忙也帮不上。我不知道他们谁从12楼上奔跑着抱两个妹妹逃生的,也不知道谁搀扶腿瘸的叔公避难的,更不知道谁把不能移动的外公外婆抱出院坝的,但这都应该是我做的事情。应该是我和爸一起护着全家离开,是我应该安慰妈妈颤抖的双肩,应该是我负责两个妹妹的安全。我却只能说,平安无事的话,给我打个电话。
          我在办公室,继续给所有的亲友发短信打电话,要确认每一个人平安。直到十点半,成都的表姐终于发来短信,说平安无事,但要在操场等待。终于收到所有的回音。
          但电话仍然不通,直到今早起床,终于听到了爸妈的声音。说宣汉并非特别严重,一些砖墙结构的建筑晃得厉害,我们家安然无恙,当时山摇地动连电线杆也摇得如同钓鱼竿,爸妈在学校人头攒动的操场里与叔叔婶婶和妹妹会合,一起在我们家过夜。凌晨4点成都方向传来隐隐约约的余震,再没有更多的影响,就连外公家的老房子,也仅仅掉了瓦,而没有异样,想来是那种木结构更符合力学的原理。
          老爸说别担心,你好好工作,而且就算广州有啥事,凭我们给你的遗传基因,你也逢凶化吉。我没有什么话能应答。
          这个端午,最大的事情,是回家。


          知道家里人都平平安安时的如释重负,在看到受灾现场的图片和录像时又变成无比的沉重。灾难的场面看得很多,但这一次,或许因为他们说着我的家乡话,他们的面孔亲切熟悉。失去亲人的感觉又上心头。那些失去孩子的母亲和我妈妈差不多年纪,那些失去生命的孩子正像我的妹妹。这时候,哪怕是那个代表国家的人,他虽然站在那里,却也同我一样无力,他也无法改变无数生命转瞬即逝的事实,他也无力填补失去亲人的巨大创伤。
           我们所有的人此刻都一样,只能为所有的逝去而悲恸,为所有的悲恸而默哀,寄望上天不要再给这一个痛苦的年份增添更多的坎坷。

     

  • KFC - []

    2007-07-11

           昨天出外勤去琶洲国际广场。车路过赤岗时,忍不住往KFC里张望。

           落地玻璃内,长发披肩、笑语盈盈的女子,几乎就以为是你。

  • 答案是明摆着的 - []

    2007-04-14

         你问我为什么那么反感听到他的名字,答案根本就是明摆在那里的。我是个好激动的人,但不是个记仇的人。这么些年后,我却依然耿耿于怀他为什么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跟你、跟我一样好好地活着。当时如果能有杀死他的机会,我一点都不会犹豫,而到现在,我还是有这个打算。你不要再惊讶我对他的仇恨,因为全世界都在惊讶为什么你对他一点记恨都没有。我总是想如果他在遇到你和我之前,就被同样痛恨他的人干掉,那后来我的生活、和你的生活,都会变得多美好。

  • 您大寿 - []

    2006-12-14

    党的死党亦即本人谨代表党的死党本人并一厢情愿也代表一下党的死党的死党Ray同学祝贺党大寿。

  • 1018上午十點鍾,猜想應該是一個多月以來離妳最近,最有可能看到妳的一次。但是走過的時候,我下意識地偏轉了頭。或許是我沒有勇氣見到妳,或許是強迫自己不見妳。又或許,妳根本就不在那裏。

  • 如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