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月八日八万人体育场。上海。十九点三十分,燕姿从贝壳或者波浪或者花蕊一般的舞台中升起来,首曲是《梦游》。

    穿过时光机器  我一定可以再遇见你

    循着钢琴声  找到你迷惑的神情

    不够高的身影  计算着与梦想的差距

    看你努力奔跑,可是终点在哪里

    当年(所有人听完喜爱的歌手的演唱会,若要些什么文字,必定会写“当年”吧),当年她22岁,她被发型师剪坏了头发,只能把后面的头发用定型胶拉到前面,她露着两颗兔牙坐到钢琴前,她轻松自我满不在乎,她的唱片监制暗暗想,这MM想必肯定混过。当然她没有,她在新加坡学行销出身,绝没有想到过会在另外一个国家做了未来的天后,她弹起钢琴用异国他乡的方言唱了一首《天黑黑》,让所有人都相信了唱片封面的那句话:“没有一个22岁的女生像她这样唱歌”。

    然而,《天黑黑》并不是她自己最喜欢的歌。

    那时我14岁,理应16岁,不知正版卡带为何物,不知CD为何物,不知22岁为何物。最喜欢BSB,一年后最喜欢饭特稀。最好的好朋友带了一张Leave的卡带来,塞了一个耳塞在我的右耳,说听,燕姿。于是在风吹得瑟瑟发抖的阳台上,燕姿成了朋友带来的新朋友。

    二零零四年,孙女人逃跑归来,世界巡回演唱会广州站,广外卖80块的票。没有高倍望远镜,不去。二零零七年,黄花岗剧院,逆光见面会,城市画报举行抢票活动,身为实习生胆小腼腆,迟迟不敢直接到11楼去问他们要一张票,而是老老实实和所有人一起去投信,失之交臂。

    二零零九年八月八日,她从贝壳或者波浪或者花蕊一般的舞台中升起来,首曲唱完后得意洋洋地说刚刚在后台他们告诉我会有台风,台风呢???

    此时她已31岁。九年来逃跑过一次,消失过两次,东家换过两次,男友换过两次,负面新闻两次,发唱片十次,获得华语乐坛最高荣誉无数次。然而蓄意配合公司造料炒作,零次。被问到公司指定炒作话题时,她禁不住噗嗤一声笑得扑到小S肩膀上,说怎么办我真的不会这套诶。在所有到了巅峰的人都努力为自己制造神坛时,她依然自在地只顾着唱歌。

    认真生活的人才能继续拥有朋友,神坛之路胜者寥寥,众叛亲离沦为笑柄者数不胜数。有娱记问说燕姿你觉得你凭什么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一个朋友而已,想唱就有人听,不想唱便各自生活,偏偏有人问,“凭什么”。是扭曲的价值观造成了大众娱乐趣味的失心疯,还是恰恰相反?

    第二曲,《我的爱》,十九点四十五分。我拨通了手机高高举起。如同那时你带了卡带来,两只耳塞放在你的左耳,和我的右耳。

    我们都已经到了不再会挥舞着荧光棒在凳子上用力蹦跳的年龄,如果非要跳,那就这一次吧,为了那些最开始的日子,和不知等在哪里的结束。大雨终于还是下起来,在绿色如时光般的追光灯里一滴滴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又骄傲地故意发问说下雨了你们走吗,她明明知道答案。

    最后一首不是《天黑黑》。甚至不是倒数第二首,倒数第二首是《Stefanie》。《天黑黑》确实不是她最喜欢的歌,那样的心境与22岁时的她格格不入。后来有了那样的心境,又有了更合适贴切的歌,比如说她自己填词的《Stefanie》。然而大家都喜欢的是《天黑黑》,因为第一次听时,都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那首的惆怅,含义极浅,暗示极多,且并不流于俗气,成了最初最美好的印象。只有歌者自己,才迅速地把它当成了过往。

    散场时,即使徘徊不肯散去要再见燕姿一面的歌迷(including myself, aha),也其实心满意足。然而可惜内地的大家除了现场烧烧烟花,都不多创意,不像台北那边会围在机场齐吼“this is Stefanie”——源自电影《300》,哈。

    这样的一句话也可以用《梦游》的后两句来表达:

    感谢你没有忘记

    做你自己

     

    明年香港站见。

     

  • 逆光 - [Tri 音乐]

    2007-03-21

    燕姿

        Finally 燕姿的EMI首碟降临了。主力打造这张专辑的不用说仍然是李偲菘、李伟菘两个人,并非他们一定是最适合的人,但他们肯定是最了解燕姿的人。新公司一定要有一定程度上的新风格,在《逆光》里体现得还是挺明显的,譬如《梦游》这种民谣一样的曲风,是以前很少出现的;还有明显大部分歌都比以前高了两三度,听得出来燕姿唱得很用力。难怪她自己说每天录完歌都会有想吐的感觉。《咕叽咕叽》,很像大红豆阿雅的某首歌的名字,歌词写得很有意思,大意说谁比谁好、有什么重要、反正迟早、都要找上帝报到…… 嗯,可以稍微想象一下,是不是针对外界无休止地拿她和Jolin(后来更加上阿妹)的比较讨论挑拨离间的冷语反驳……
       
        其实对于我来说,也许也是对于大多数死忠来说,燕姿在哪个公司,唱谁的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听到燕姿纯净得如同用最久远的雪擦拭过的声音,听到她一直不变的坚强与勇敢与率真与俏皮。当她站在金字塔前,金字塔就成了一个无意义的三角形,只有燕姿是真实的。